2013年7月29日星期一

《文明》与战争(上)

克劳塞维茨曰:战争是政治的延续。然而,政治是什么的延续呢?我告诉你,是女人(大雾)。在人类几千年的文明史或者说几千年的战争史上,为了什么样的奇奇怪怪的理由打仗的都有,但是最后落到实处的仍然是利益。更多的土地,更多的人口,更多的资源。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不南下劫掠就会在寒冷的一无所有的冰原上冻饿而死,天朝历来的农民起义都是实在活不下去的民众揭竿而起,高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罗马帝国是为了征服更多的土地,中世纪互相争斗的国王骑士们也是为了有更多治下的土地和民众。三十年战争之后欧洲诸侯国签订《威斯特伐利亚和约》,确立了国际政治的一些基本原则,被普遍认为是国际政治体系的开端。

战争史就是文明史:赵鼎新在《东周战争与儒法国家的诞生》中认为春秋和战国时期的国家间战争所导致的国家能力的竞争促成了儒法国家的诞生,在威斯特伐利亚体系约束下的欧洲国家同样也发展出了一套应对国家间争端的国际体系,这个基本的所谓欧洲文明国家间的国际体系的效用一直维持到了一战——一战将其之上那种看上去礼貌客气的国际体系彻底撕碎,所以在一战结束之后威尔逊才要成立国联。当然,一战也是不同于以往其他任何战争的一次战争,无论是形态,动机,手段,结束,都不一样了。

从这个角度来讲,《文明》里战争的动机仍然是古典时期的那一套:征服。争夺更多地盘,更多资源,更多人口,更多生存空间。我要打你并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坏事(实际上《文明》里也没什么坏事可以干),是因为我觉得你好打。从这个角度来说《文明》是相当野蛮的,丛林法则赤裸裸的体现出来。

可以说在工业革命之前人类的战争基本上就是这么回事。中国不谈,欧洲内部的战争大多是打打谈谈,说到底贵族国王们都沾亲带故,也不好彻底翻脸,打的差不多了私下里谈判一下交割一点利益就行了,战场上的贵族也都不杀,留下来可以挣赎金,死的全是P民。

于是这个基本模式一直延续到了一战前,克劳塞维茨就是看着打着打着就开始搞阴谋或者搞着搞着阴谋就开始打仗的欧洲诸国写下“战争是政治的延续”的。王国战争再怎么打也只是贵族和上层的事情,跟国家本身无关,这倒是很像《文明》的玩法。

接下来就是民族国家的产生和动员机制的建立,以及总参谋部的出现。拿破仑之所以能够横扫欧陆,与法国是整个欧洲最早建立的民族国家有很大关系。法国人民族意识的觉醒让法国军队不再是之前欧洲诸国那样的募兵体系的雇佣兵性质的军队,而是征兵制的国民军队,法国能够更加高效的动员民众参军,所以才会有拿破仑屡败却依然能够召集大量军队继续打仗的事例。同样由于战争从一门艺术变成了一门科学,法国才会第一个建立起总参谋部,然后普鲁士将其完善,形成今天所看到的总参谋部体系。《文明》的科技树中,“动员”和“总参谋部”是一定要加上去的。

随着欧洲工业化的进程和民族国家的兴起,战争已经不再像20世纪之前那样仅仅是统治阶级的事业了,它变成了一项大众的事业,欧洲国家民族情绪的高涨是没办法摁下来的,贵族和国王们没办法再关着门密谋就能够解决问题,阴谋的政治不再起作用(最典型的就是我们早就学过的《最后一课》)。一战爆发,成为了“所有人与所有人的战争”。整个欧洲都发动起来,输出死亡与毁灭,一代青年填了壕沟,同时,为下一次大战埋下了种子。

上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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